"春天後母面"最足以形容最近的天氣,明明前一天是像嚴夏的天氣,隔一天可以急凍十度。

上個禮拜氣溫驟降的星期二,早上我接到三位媽媽的來電,不約而同的,要我提醒他們的孩子添加衣物,叮嚀孩子之餘,我也提醒全班的小朋友,平日就要依著天氣加減合適的衣物,別讓父母親擔心。當天中午,還有一位媽咪提著外套到學校來,請我轉交給孩子。

在我還是小姐的年紀,我絕對不能認同媽媽們這樣的作法。然而當自己有小孩後,我能以媽媽的角度來同理媽媽的關心與擔心,出發點都是怕孩子著涼生病。

只是我忍不住想,這樣緊迫盯人的關心,真正對孩子有幫助嗎?

班上還有另一個小女生,個頭小小的,在春寒料峭的時節,也時常見她穿著短袖,絲毫不畏寒冷,也鮮少見她生病。我每次都會問她:"冷不冷?"她都說:"不會啊!"摸摸她的手心,也真的暖呼呼的。常帶孩子放學時,我包著厚厚的外套,她穿著短袖,形成強烈的對比,遠遠的,我就會對她媽媽笑一笑,比一比短袖,這位可愛的媽媽也會看著我,對我無奈的笑一笑說:"她都說她不會冷啊!"

身體的感覺,因人而異,誰能幫他決定穿多少衣服,不是老師,也不是父母,在一定的年紀之後,為什麼不能讓孩子自己決定?

早上,利用課間活動時間,打電話給一位小朋友的媽媽,和她談談孩子最近的狀況,因為她在聯絡簿上寫著:"孩子回家都說班上同學欺負她。"事實上,我處理過無數次她和同學之間的糾紛,一番懇談,媽媽了解原因,也支持老師的作法。中午用餐時,她突然出現在教室門口,和她聊了兩句,她說"來看看孩子",幾分鐘後就離開了。吃飯之中,我聽到她的孩子對同一組的小朋友說:"你們都看到我媽媽了呴?以後誰欺負我,我就跟我媽媽講!"原來,只要有誰說了她不愛聽的話,她就嘟著一張嘴嚷著"我被欺負了!",似乎,她的媽媽,也認為她就是被欺負的那個,所以,要來學校現個身,給那些"欺負"她的人知道,她的背後有人撐腰。

我再把孩子叫來,提醒她,有時候要接受別人不同的意見與批評,不同的聲音,不代表你被欺負,如果真覺得心裡委曲,也要在第一時間告訴老師,讓我明白狀況,即時處理,她點點頭,好像聽懂我說的話。

這幾件小事,都是父母親"愛"的表現,我絕對可以接受。不過,我也想起"愛之適足以害之"這句話。

因為愛孩子,我們怕她生病,怕她不開心,所以極力的呵護與保護。用心良苦的直升機父母,盡全力為孩子掃除一切困難,卻忘記愛的真正價值。父母親應該相信孩子有能力判斷冷熱,有能力解決人際關係的困境,與其過度的擔心,不如積極的教她,"自己做決定",適時的放手,可以讓孩子更成長,還記得學走路的孩子,在父母親放手的那一剎那,臉上雖然會閃過害怕,但不久就會被學會走路的成就感所取代。為孩子好,父母親要學習的課題是"放手與信任",這樣的愛,才是富足人生的原動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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